吊汶川地震罹难同胞赋(并序)
维共和和谐三年(西元二〇〇八年五月一十二日),蜀中大震,起汶川,及数省,惟蜀甚。后二日,赴南洋,盖公弗辞。行前,悉故土远震,亲友咸安;念及汶川,仅奉区区之捐聊表吾意。不日,及爪哇,其后闻川中同胞罹难繁巨,其数与日俱攀,始有戚戚焉,方悟此劫非某预之微。余本蜀人,兼术业地质,其痛莫大焉。览巴蜀,史多避难蜀中之载;处海外,犹见华侨慷慨之举,故而抚今追昔,思绪浩茫,哀痛悯默。为斯赋,凡七百二十言,敬吊八万众罹难之胞于九泉。
李唐盛极,国祚日衰。安史犯上,胡虏为虐,马嵬兵哗,内外催逼,肥环香消,明皇心焦。国破家衰,呜呼何哀!蜀道虽难,锦城云乐。蜀地天府,可堪行在;玉宇澄清,计日而待。祸始罂果,近岁百载,泱泱上国,沉沉狮睡。蕞尔东夷,窥吾神器,三省既伦,华北复陷,祸迁京畿,国危累卵。总统中正,率府西迁,兽行金陵,黎民涂炭,初都武汉,继而西犯,入川抵渝,陪都抗战。烽火浴血,直捣倭窜;统一战线,不隳我愿。
呜呼巴蜀!秦岭巍巍,雄据秦甘,巫峡湍湍,深锁荆襄。中土远客,胡为来乎?炎黄危难,国运惟艰,何堪后方?蜀地两川。岁月悠悠,乾坤朗朗,蓉城沃野,四面重山,天府丰足,神州锦绣。嗟乎哀哉,既此祛祸,何乎天灾?岁逢戊子,节序孟夏,震有叵测,民无绸缪,龙门崔崩,噩耗遽临。
呜呼上苍,何为不仁!地晃忽裂,天翻似倾,山崩水遏,楼坍宇塌,山咆地哮,人呼鸟咽。残垣断壁,市井难在,碎砖破瓦,村寨不复。开天盘古,泪泣颜凋,啼血杜宇,血尽心寒。肉血凡躯,历此何堪?楼坍瞬息,避之何及,墙梁刀俎,人我鱼肉,哭救震天,哀呼遍野。山高谷深,路塞桥崩,愁云蔽日,霪雨连天,音讯阻隔,城池孤岛,天兵纵兴,奈须时日。呜呼哀哉,苍生倒悬,或存或亡,或残或伤;呜呼痛哉,黎民虽解,鳏寡孤独,人伦难常。惨绝人寰,于史殊鲜。川静其波,鸟罢其鸣,舟车竞鸣,警笛彻响,国旗低垂,国人默哀。
祸实无情,爱也无疆。君何不见:慈母捐躯,稚儿存怀;为师舍身,学子得全;妆罢亡妻,葬却尊容;俊美少年,当世巨伯,友岂不全,子且毋去。君何不闻:灾情星火,军令如山,雄兵集结,危程急赴,废墟济困,沧夷扶生,民饥投食,堰塞除险,军民鱼水,戮力同心。君何不见:党与政府,赈济得力,总理书记,几度躬亲,深入灾区,亲临前线,抚生慰亡,与民同在。君何不闻:乎我华夏,血浓胜水,一方危难,八方人来,非捐即赴,灾星共缚,侨民旅外,赤心不改,国难当头,怎堪不顾。五洲四洋,爱心涓涓,赤县神州,春潮涌涌。
逝者如斯,驾鹤杳然,生者抚泪,伏虎坚韧。天府重建,废墟换颜,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。试待它日,不输今朝,九泉有知,宜当含笑。纸短情长,意难尽表,后有陈言,与日俱长。谨此为赋,告慰亡灵,酹酒一觞,伏惟尚飨。
注:
①肥环香消: 苏轼《孙莘老求墨妙亭诗》 “短长肥瘦各有态,玉环飞燕谁敢憎”,指安史之乱爆发,杨贵妃随唐明皇出逃四川途中,遭马嵬坡之变,被逼自缢。
②罂果二句:罂果(谐音“英国”),代指鸦片,全句指始于中英鸦片战争中国遭列强欺辱的近代史,计百余年。
③国危累卵:《史记•范雎列传》“秦王之国危于累卵,得臣则安”,累卵,鸡蛋愈堆愈高,其上当危。
④中土远客二句:借李白《蜀道难》中“其险也若此,嗟而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”。
⑤龙门崔崩:据相关地质资料,大地震的破坏性与龙门山大断裂的近期活动有密切关系。
⑥啼血杜宇二句: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杜鹃啼血猿哀鸣”。 据《蜀王本纪》载,望帝,名杜宇,约在公元前666年以前的[春秋]时代,称王于蜀,相思于大臣鳖灵的妻子,望帝以其功高,禅位于鳖灵。在这之后,望帝修道,处西山而隐,化为杜鹃鸟,至春则啼,滴血则为杜鹃花。
⑦墙梁刀俎二句:《史记•项羽本纪》“如今人方为刀俎,我为鱼肉”,此处为另辟蹊径的活用。
⑧川静其波二句:李颀《听董大弹胡笳声兼寄语弄房给事》“川为静其波,鸟亦罢其鸣”,此处在于烘托庄重肃穆的气氛。
⑨慈母捐躯十句:分别述及抗灾自救中四个感人肺腑的事件:一位母亲牺牲了却用身躯对抗墙板保护了怀中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,临终还用短信告诉世人其对孩子深深的母爱;一位老师也是用身躯和课桌保护了几个学生,自己却走了;一位丈夫挖出妻子的遗体,悲痛中不忘整理妻子的遗容并将其象活人一样背在背上,用摩托车驼回家乡安葬;一位少年自己得救后一连数天守在废墟中陪伴尚未得救的同学,直到他们全都脱险获救。
⑩俊美少年四句:据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,荀巨伯远来探访卧病于床的友人,遇敌攻城,友令其逃命,巨伯不从,曰“远来相视,子令吾去,败义以求生”,城破,敌竟被其行所感,无犯而去,一郡获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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